《秋日偶成》賞析二

這首詩雖說是秋天偶然寫成,細細分辨卻可看出程顥的人生態度。就是心境悠閑,不慌不忙,絲毫不覺得任何壓力。睡眠充分,精神充足,走出戶外,放眼望去。以平靜的心情去欣賞萬物時,發現無一不具特色,各有其存在的道理,頗具自得的神情。春夏秋冬四時,也都有各自的美好風光與特殊勝景,這些都要靠人去品味。我們應該隨著四季的變化而享受自然的樂趣。

首聯說自己心境清閑,事事從容,睡醒之時,紅日高照。此處的“閑”,是佛、道兩家宣揚的“心氣和平”、“收心忍性”,從心靈中清除七情六欲,是謂“無生”。這均是修身養性的結果,是清靜無為的化境。按照二程理學修養的程序:“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這就是首句“閑”的內涵,隻有如此,才能“無事不從容”,即事事從容。從容的表現就是第二句描繪的“睡覺東窗日已紅”。一覺睡醒,紅日高照,滿窗紅亮。一、二兩句可看作因果關係。以下進一步申述事事從容的結果,宣講理學哲理。

頷聯說世間萬事萬物,雖然紛紜變幻,千奇百態,但隻要靜靜地觀察,就能窮極物理、格物致知。程顥說的“格物”當然不是今人所說的科學研究自然和人類社會。程顥說“一物之理即萬物之理”,所謂“格物”就是“理與心,而人不能會之於一”,因此要去“私意”(存天理,去人欲),從內心大作文章。他們認為萬物都有一個絕對不變的理。隻有這樣,春夏秋冬,四季佳景,才能和別人一樣地同享共待。頸聯進一步解釋“自得”之境界。程顥所謂的“道”是同“形”一起來講的,“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形而上”,即抽象概括,概括出的抽象原則叫“道”。“形而下”,指具體的事物,即“器”,而道與器的關係是道藏於器,即具體的器離不開抽象的道。道體之大,天地萬物,風雲變態,自然社會,無所不重,莫有不通。“思”就是思考,抽象、概括,亦即頷聯所謂的“靜觀”。“思鶩八極,心遊萬仞”的結果,就可以抽象出道。這種“格物致知”的功夫,指導人立身處世的最高準則,就是尾聯講的“富貴不淫貧踐樂”。按照二程的理學思想“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他們認為,天之生物有貴賤等級的區別,有大小,有長短,君子是大,小人是小,就是“天理”,因此程顥要求處富貴而不淫,安貧賤而自樂。男子漢若能修養到這一步,就是英雄豪傑,就是偉丈夫。

在生命的悲情與思考之下,詩人超越了一己的得失和現實的困境,從更高更遠以及更主動的層次上去提升人生的意義。這首詩表現的是道,是靜觀,靜觀就是去欲,四時佳興就是去欲之後獲得的快感,道通天地,才能夠有這種感覺,所以富貴不淫,身處貧賤也感覺到快樂。這就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儒家觀念,但是到了靜觀的境界,能夠平靜的看待世間一切,也就是真正的英雄了,這就是一種超越。

參考資料:
1、繆鉞 等.《宋詩鑒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年12月
2、蒙萬夫.千家詩鑒賞辭典: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193-195

原文《秋日偶成》

[宋代] 程顥

閑來無事不從容,睡覺東窗日已紅。
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
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變態中。
富貴不淫貧賤樂,男兒到此是豪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