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君竊符救趙》寫作技巧

一、精心處理詳略,對能夠表現人物主要特征的事件詳加記敘,反之,便加以摒棄或略寫。作者為了突出信陵君的仁而下士,詳細地記敘了他禮遇侯生的種種情況,其中自迎侯生一節,記敘尤為詳細。既做了正麵描述,也寫了有關人物的反映。對竊符救趙的另一重要人物朱亥也是在這一情節中由侯生介紹出來的。與寫侯生相比,對他隻是略寫。至於侯生“為上客”後與信陵君的一般交往,則隻字不提。記竊符救趙這一主要事件,也有詳有略,其中著重寫了侯生獻策:侯生介紹兵符所在;再分析如姬能竊取兵符;再分析如姬一定能為信陵君竊得兵符;末了指出有了兵符,就能奪晉鄙軍救趙。接著又具體寫了侯生推薦朱亥與信陵君同去和朱亥慷慨應命的情節。這些內容之所以詳寫,是因為它不僅是救趙成功的關鍵,更重要的是它充分體地說明信陵君仁而下士的效果。至於竊取兵符以後領兵進擊秦軍的具體軍事行動,因非表現人物才德所必需,隻為了介紹事件首尾,便隻一筆帶過。

二、用烘托首發表現主要人物的性,寫信陵君的“仁而下士”,除了正麵記述他的有關言行,還通過有關人物的反應加以烘托。在記他自迎侯生時,具體寫了侯生毫不謙讓地“直上載公子上坐”,又要信陵君跟他一同去市場訪問屠者朱亥,而且裝出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故久立與其客語”,一麵偷偷地觀察信陵君對他的態度。總之,將侯生倨傲的行動、表情及所以如此的心理,都淋漓盡致地描繪出來,將它與信陵君的“執轡愈恭”“顏色愈和”“色終不變”相互襯托。寫侯生的傲視王侯,正所以反襯信陵君的禮賢下士。不僅如此,作者還寫了“市人皆觀公子執轡”“從騎皆竊罵侯生”。這樣,從側麵反映出侯生倨傲的令人難忍,更加烘托出信陵君仁而下士的真誠和難能可貴。記“公子引侯生上坐,遍讚賓客”時,又拿出“賓客皆驚”對照來寫,同樣起到烘托的作用。此外,寫魏王不敢出兵救趙所表現的怯懦、自私,反襯信陵君積極救趙所表現的急人之困的“高義”;寫平原君的“不敢自比於人”,是用以烘托信陵君因卻秦救趙而獲得的崇高信譽。

參考資料:
1、人民教育出版社網站 信陵君竊符救趙

原文《信陵君竊符救趙》

[兩漢] 司馬遷

魏公子無忌者,魏昭王少子,而魏安釐王異母弟也。昭王薨,安釐王即位,封公子為信陵君。

公子為人,仁而下士 ,士無賢不肖,皆謙而禮交之,不敢以其富貴驕士。士以此方數千裏爭往歸之,致食客三千。當是時,諸侯以公子賢,多客,不敢加兵謀魏十餘年。

魏有隱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監者。公子聞之,往請,欲厚遺之。不肯受,曰:“臣修身潔行數十年,終不以監門困故而受公子財。”公子於是乃置酒,大會賓客。坐定,公子從車騎,虛左,自迎夷門侯生。侯生攝敝衣冠,直上載公子上坐,不讓,欲以觀公子。公子執轡愈恭。侯生又謂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原枉車騎過之。”公子引車入市,侯生下,見其客朱亥,俾倪,故久立與其客語,微察公子,公子顏色愈和。當是時,魏將相宗室賓客滿堂,待公子舉酒;市人皆觀公子執轡。從騎皆竊罵侯生。侯生視公子色終不變,乃謝客就車。至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遍讚賓客,賓客皆驚。酒酣,公子起,為壽侯生前。侯生因謂公子曰:“今日嬴之為公子亦足矣!嬴乃夷門報關者也,而公子親枉車騎自迎嬴,於眾人廣坐之中,不宜有所過,今公子故過之。嬴欲就公子之名,故久立公子車騎市中,過客,以觀公子,公子愈恭。市人皆以嬴為小人,而以公子為長者,能下士也。

於是罷酒,侯生遂為上客。

侯生謂公子曰:“臣所過屠者朱亥,此子賢者,世莫能知,故隱屠間耳。”公子往,數請之,朱亥故不複謝。公子怪之。

魏安釐王二十年,秦昭王已破趙長平軍,又進兵圍邯鄲)公。子姊為趙惠文王弟平原君夫人,數遺魏王及公子書,請救語魏。魏王使將軍晉鄙將十萬眾救趙。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趙,旦暮且下,而諸侯敢救趙者,已拔趙,必移兵先擊之。”魏王恐,使人止晉鄙,留軍壁鄴,名為救趙,實持兩端以觀望。平原君使者冠蓋相屬於魏,讓魏公子曰:“勝所以自附為婚姻者,以公子之高義,為能急人之困。今邯鄲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安在公子能急人之困也!且公子縱輕勝,棄之降秦,獨不憐公子姊邪?”公子患之,數請魏王,及賓客辨士說王萬端。魏王畏秦。終不聽公子。

公子自度終不能得之於王,計不獨生而令趙亡,乃請賓客,約車騎百餘乘,欲以客往赴秦軍,與趙俱死。行過夷門,見侯生,具告所以欲死秦軍狀。辭決而行,侯生曰:“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從。”公子行數裏,心不快,曰:吾所以待侯生者備矣,天下莫不聞,今吾且死,而侯生曾無一言半辭送我,我豈有所失哉?”複引車還,問侯生。侯生笑曰:“臣故知公子之還也。”曰:“公子喜士,名聞天下。今有難,無他端,而欲赴秦軍,譬若以肉投餒虎,何功之有哉?尚安事客?然公子遇臣厚,公子往而臣不送,以是知公子恨之複返也。”公子再拜,因問。侯生乃屏人間語曰:“嬴聞晉鄙之兵符常在王臥內,而如姬最幸,出入王臥內,力能竊之。嬴聞如姬父為人所殺,如姬資之三年,自王以下,欲求報其父仇,莫能得。如姬為公子泣,公子使客斬其仇頭,敬進如姬。如姬之欲為公子死,無所辭,顧未有路耳。公子誠一開口請如姬,如姬必許諾,則得虎符奪晉鄙軍,北救趙而西卻秦,此五霸之伐也。”公子從其計,請如姬。如姬果盜兵符與公子。

公子行,侯生曰:“將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國家。公子即合符,而晉鄙不授公子兵,而複請之,事必危矣。臣客屠者朱亥可與俱,此人力士。晉鄙聽,大善;不聽,可使擊之。於是公子泣生曰:“公子畏死邪?何泣也?”公子曰:“晉鄙嚄唶宿將,往恐不聽,必當殺之,是以泣耳,豈畏死哉?”於是公子請朱亥。朱亥笑曰:“臣乃市井鼓刀屠者,而公子親數存之,所以不報謝者,以為小禮無所用。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遂與公子俱。公子過謝侯生。侯生曰:“臣宜從,老不能,請數公子行日,以至晉鄙軍之日北鄉自剄,以送公子。”公子遂行。

至鄴,矯魏王令代晉鄙。晉鄙合符,疑之,舉手視公子曰:“今吾擁十萬之眾,屯於境上,國之重任。今單車來代之,何如哉?”欲無聽。朱亥袖四十斤鐵椎椎殺晉鄙。公子遂將晉鄙軍。勒兵,下令軍中曰:“父子俱在軍中,父歸。兄弟俱在軍中,兄歸。獨子無兄弟,歸養。”得選兵八萬人,進兵擊秦軍。秦軍解去,遂救邯鄲,存趙。趙王及平原君自迎公子於界,平原君負欄矢為公子先引。趙王再拜曰:“自古賢人,未有及公子者也!”當此之時,平原君不敢自比於人。

公子與侯生決,至軍,侯生果北鄉自剄。

魏王怒公子之盜其兵符,矯殺晉鄙,公子亦自知也。已卻秦存趙,使將將其軍歸魏,而公子獨與客留趙。